雨,雨 - 可能要撤资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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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平台老总和姚擎同时皱眉看过来,刘广生酒醒了,连忙起身接过酒瓶:“哪敢,哪敢,贺总,我来,我来。”
    贺亭知没多计较,淡淡笑着“嗯”一声,刘广生弯腰给他倒完,给沉沐雨也倒了一杯,沉沐雨微笑扶杯道谢,众人趁机打个圆场,这段插曲就翻篇了。
    后半场贺亭知仍旧像个冰冷的死人,好像只在沉沐雨给他倒酒的时候有点了情绪,很快又死了。
    饭局持续到凌晨,吃了四个多小时,那段插曲从头到尾不过两叁分钟,沉沐雨以为只是一件小事。
    直到饭局散场,她被贺亭知的司机拦住:“沉小姐,贺总想跟您单独聊两句。”
    沉沐雨从善如流钻进贺亭知的车,车内开启隐私模式,贺亭知司机两手交握在车外等候。
    沉沐雨跟贺亭知太熟了,熟到分手重逢都不需要开场白,车门关上,贺亭知零帧起手直接发脾气:“为什么给我倒酒?”
    沉沐雨莫名其妙:“你聋啊?副制片让我倒酒。”
    “他让你倒酒你就倒酒?你就这么听话,他让你做别的事你也做吗?”
    沉沐雨冷笑一声:“贺总,你搞清楚,我就是个演员,拍戏是来打工的。我除了粉丝多点儿,在你们资本圈子里屁都算不上,我现在事业上升期,陪资方吃饭,不乖一点我还想不想混了?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,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高贵,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,你以为我是你啊,想拒绝什么就拒绝什么,想甩脸子就甩脸子?”
    贺亭知短暂愣了一瞬,他皱眉盯着沉沐雨,眼神越发冰冷晦暗。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你经常参加这种场合吗?你还给谁倒过酒?他们除了让你倒酒,还让你做过什么?”
    贺亭知脸色很差,沉沐雨看向他的脸,本来张嘴想骂他,一对视忽然又沉默了。
    她听他噼里啪啦发脾气,本来以为吃醋忌恨的情绪多些,看见他眉头蹙紧、眼珠颤动,又觉得好像不全是。
    他眼里有些别的东西,有点熟悉,很久以前,她在另一个人眼里也看见过。
    沉默不过片刻,沉沐雨收回视线,不再看他:“没有。”
    “我很少参加这种场合,以前咖位低配不上,火了以后这是第一次。”她说,“没人逼我倒酒,也没人逼我做其他事,贺总,收收你的想象力,我好的很,没你想的那么可怜。”
    贺亭知表情稍微松缓,沉沐雨淡淡问: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些?”
    贺亭知说: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那还有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要结婚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?”
    贺亭知平静注视着她,沉沐雨默了默,问:“跟谁结婚?”
    “你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沉沐雨隐忍闭眼:“跟我结婚?你问我了?”
    “我现在正在问。”
    车内气氛冷静得诡异,沉沐雨又忍不住想骂他,又想起他是自己新剧的投资方。
    她忍了一会,问:“这是让我演炽魂的条件?”
    贺亭知摇头: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那我不结。”
    “如果是呢?”
    “那我也不结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贺亭知不说话了,沉沐雨歪头拧眉,打量他疲惫醉态的脸。
    贺亭知酒量极差,好歹被她灌了两叁个月,现在在酒桌上能撑个一杯半杯了,今晚他喝了一杯半白酒,不至于烂醉如泥,但显然脑子也不太清醒,沉沐雨提醒他:“那晚你都……”
    “那晚的事我不在乎。”贺亭知打断她,“当时我们冷战一周没联系,你以为我们已经分手了,所以找了别人,我可以理解。我不在乎,真的,我……”
    “贺亭知。”沉沐雨说,“我不会结婚,别想了。”
    他大概真醉了,平时那么要脸的一个人,现在被她拒绝这么多次好像都没觉得难堪。
    他还在问: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沉沐雨想了想,说:“我不是个适合结婚的人。”
    “我实话实说,贺总,我有性瘾,玩男人玩习惯了。”沉沐雨坦然道,“那晚你看到我和宋乾声,不是我第一次出轨,就算跟你结婚了,那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我不是个多么安分的人,我跟冯轻不一样。我不会因为结婚收心,不会成为体贴贤惠的妻子,只会因为婚姻单调而感到厌烦。听我说完这些——贺总,你确定还想跟我结婚吗?”
    搭在膝上的指尖轻微抽动,贺亭知神色难看,慢慢闭上眼睛。
    西装裤袋突兀鼓起一块,圆圆的,像个小盒子,他垂头坐在那里,似乎突然陷入犹豫,没有把它拿出来的意思,沉沐雨也就笑了笑:“那,再见。”
    陈惠山抱臂倚着车门等她,两辆车离得不远,沉沐雨下车又很快上车。
    身后黑色商务车门缓缓关上,贺亭知再没喊过她一声,车辆一前一后驶离地下车库,进入松石酒店的内部道路,来到路口,陈惠山的车向左转,贺亭知的车向右转,沉沐雨坐在副驾望着后视镜,贺亭知跟她背道而驰越来越远,再后来拐个弯看不见了。
    陈惠山问:“复合了?”
    沉沐雨说:“可能要撤资了。”
    “不至于。”陈惠山笑了,“真撤资了我垫上。”
    沉沐雨微微一愣,扭头看向陈惠山。
    她知道陈惠山跟父亲不和,一直以为他跟Muguet界限划分得很清楚,现在听他说这话,隐隐约约不太对劲,好像他还是变成了Muguet接班人,沉沐雨心里纳闷,不知道怎么开口,她看了他一阵,问:“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呢?”
    “没什么啊,一点小事。”陈惠山瞥着后视镜变道,侧眸看她一眼,“你想知道?”
    参加饭局喝酒喝到凌晨,本来就累得心烦,被他一卖关子更烦了。沉沐雨冷哼一声,突然没了兴趣,索性歪头合眼打算睡觉:“不想知道,别说了。”
    本来只想眯一会儿,没想到她真的睡着了。
    沉沐雨觉得眼皮很重,困得怎么也睁不开,后来昏昏沉沉的,她好像被陈惠山抱起来,又被他放在床上,床很舒服,床品很软,她睡了很久猛然惊醒,凌晨半夜,陈惠山坐在桌旁办公,她床头放着一杯水。
    偏法式自然系的装修风格,温馨干净,看起来不太像酒店。
    沉沐雨茫然环顾,低头看见自己盖着淡紫碎花的薄被,陈惠山说:“醒了?”
    沉沐雨问:“这是哪儿?”
    陈惠山说:“我家。”
    他家?他哪个家?
    陈舜业认识沉沐雨,陈惠山应该不会把她带到陈舜业家里,但她不记得陈惠山在B城有自己的房子。
    沉沐雨没做声,半晌,陈惠山笑了:“不是想知道我在忙什么?我买了一套房子,最近在忙软装。这是你的房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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