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公子攻略手册 - 病公子攻略手册 第34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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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蕴很不开心,打算过会儿好好报复沈青川一番。
    正想着,右耳上敦实的碧石耳坠被两根纤长的手指托起,沈青川深吸一口气,拧起的眉自上药开始就没舒开过。
    “我取耳坠下来,看着像发炎了。”
    李蕴点点头,不甚在意。
    “会有些疼。”沈青川忧心。
    “总不能比扎进去时还疼吧。”李蕴无所谓地笑笑。
    痛久了,习惯了,也就没有那么痛了。
    相反,越是在意,那块儿地方越是会疼得难忍。
    这是李蕴挨了无数顿打得出的经验。
    李蕴太过云淡风轻,思及她的出身,沈青川心中多半有了答案。
    眸色暗下,他沉声道:“那我拔了。”
    食指与拇指扣住银针,另一只手覆了帕子,跟在耳后慢慢使力把银针往前推。
    他不敢太快,银针收尾处有个小勾,他怕划伤李蕴的耳朵,同时又担心太慢会拉长痛苦。他边推边观察李蕴神色,李蕴笑了笑,像在安慰他。
    滑过最后一个弯,两个耳坠终于取下。发红的耳洞嵌在嫩白的耳垂上,像被箭射穿的血洞。
    “取下来的时候一点也不疼,别皱眉了,不好看。”
    皱起的眉头被抚平,可李蕴刚拿开手,眉头又皱了回去。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开心了?”
    李蕴凑到他眼前问。沈青川沉默倒出药酒,在手上捂热,拉过李蕴的手腕推开淤紫。
    淤紫很重,像手铐铐在腕部。细瘦的手腕架在他的虎口,他恍然,萧烨是不是就如这般攥着蕴儿的手,不顾她的挣扎,硬烙下可恨的、强迫的痕迹。
    手发酸,他平摊开掌心。李蕴的手向下一滑,调皮地扣住他的虎口。
    他不是不开心,只是恨自己没用。
    沈青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凝重,故作轻松道:“你让我多吃点,怎么自己还是这么瘦。”
    “胖了穿裙就不好看了,腰那一块儿都是勒出来的褶皱。”李蕴想象自己吃胖的样子,连连摇头。“绝对不行。”
    沈青川问:“我吃胖了呢?”
    “你不能胖!”李蕴万分认真道,“从今天起你就在院中练武。”
    “练武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李蕴点头,又补充,“不要打拳,要舞剑,舞剑好看。”
    李蕴眼睛亮晶晶的,沈青川却开心不起来:“所以,如果我胖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?”
    “对啊。”李蕴答得毫不犹豫。
    “可是不管蕴儿什么样子我都喜欢。蕴儿这样对我,不公平。”最后三个字加重音,一字一顿,明显带不满。
    他早知道李蕴喜欢他这张脸,用这张脸哄她心软好用得很。但现在,他的心开始暗暗嫉妒这张皮。除去这张皮囊,李蕴对他的喜欢还剩多少?
    李蕴心里却想,要不是他长得好看,她还不至于那么快喜欢他呢。
    她眯眯笑:“我也是啊。只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,还是得练练武,壮实壮实身体才好。”
    “不。”沈青川斩钉截铁。
    “不准说不。”李蕴很是霸道。
    药酒盖上盖,回到药箱的小格中,沈青川取出纱布掠过不答,问:“还有哪儿伤了?”
    别想糊弄过去。
    心生一计,李蕴秒换委屈的神情,边摇沈青川的胳膊边软声唤:“夫君~”
    冲轿帘发完脾气后她就破罐子破摔,没再称沈青川为“夫君”。虽然他没说什么,但李蕴知道,他很吃她撒娇这一套。尤其是她软软喊他“夫君”时,不用再多说什么,沈青川自会落网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沈青川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    他咬牙:“……行。”
    计谋得逞,李蕴很是开心。她拉着沈青川的手,像是怎么也看不够。沈青川依旧无法习惯这般灼热的视线,他别扭地别开视线,叠着手中纱布,又问一遍:“还有哪里受了伤?”
    李蕴下意识摸腰腹。
    二人视线相撞,同时沉默。
    虽说他们是夫妻,还是已经做了快两个月的夫妻,但是、但、就这么掀开衣裳给他看……虽然是换药,但过会还有大腿……不行不行绝对不行!
    李蕴羞红脸连连摆手:“剩下的,我自己来就好。夫君去歇会儿吧,我换好就出来。”
    沈青川问:“你会用药吗?”
    糟了,她不会。以前受了打都是菀儿帮她上药,哪个药治哪个,她是一点也不知道。
    李蕴尴尬一笑道:“夫君教我我就会了。”
    沈青川的脸色又沉下去,他点着其中黑色的一罐道:“这是金疮药,沾一指薄薄涂上,再包好纱布。纱布不必包得太严,但要厚。如果还有血,则用热巾帕轻轻擦去,别按到伤口,会疼。
    如果伤比较大,除金疮药外再涂一层生肌散,白色的这罐,取一小指便可。”
    李蕴一一记下,心里却在想,沈青川每日不是躺着便是坐着,怎么对这些这么清楚。他总不能是看侠盗传奇学的吧。
    她问:“夫君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    “我七岁时开始习武,学了有三年半吧,后来病了便没再修习。我学得不专心,三心二意的,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。久而久之,便晓得各种药的用途了。”
    “如果可以,还是别知道药的用途好。知道得越多,说明受得伤越多。不过有些时候不知道,可能是因为根本无药可用。”
    沈青川话里有话。
    李蕴听懂了却不想回答。他在心疼她,但那些事已经过去,再提起除了给现在增添无法消解的难过以外,没有任何其他作用。
    她点点头,示意沈青川继续介绍剩余的药。
    见李蕴不愿讲,沈青川也不多言,他旋开一白圆盒:“羊脂膏,伤口比较浅时用,如果是擦伤或伤口快结痂了,就用这个。”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沈青川从怀中摸出一深蓝小罐,突然停下不说话。
    “什么?”李蕴从他手里拿过,奇怪地拔开盖子闻。味道很淡,很清爽,和别的药膏似乎没有区别。
    沈青川不知如何描述,哑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:“这、是擦在那里边的。”
    李蕴听不明白:“哪里边?”
    沈青川侧过身:“就是,那里。”
    端详着手中药膏和沈青川反常的样子,李蕴忽然福至心灵。原来沈青川一直在误会。
    她无奈又好笑,心里还有点甜,道:“这用不上。”
    沈青川红着脸解释:“那里边看不见,如果肿了流脓了就麻烦了。还是擦一点保险。”
    李蕴无奈:“他没对我做那种事。”
    他没对她做那种事……
    一句话钻进沈青川的大脑,字拆分重组,又各归其位。
    他没对她做那种事?
    沈青川难以置信地转回头,只见李蕴神色坦荡,完全不像撒谎的样子。
    她也没必要撒谎。无论有没有发生过,他还是一样爱她,一样离不开她。她既然知道这一点,就没必要撒一个终会被揭穿的谎。
    但流云不是这么告诉他的。
    流云道李蕴确为侯府细作,倒向晋王后与其□□好直至天明。
    他不信。
    蕴儿身上的伤也告诉他流云在骗他。
    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,流云竟会用蕴儿的清白来欺骗。
    “真的。”沈青川迟迟不说话,李蕴以为他不信,扯开衣襟露出大片雪白肌肤。
    沈青川慌忙闭眼,黑下去的脸转红。李蕴笑着拢上衣襟:“一点痕迹也没有。”
    “萧烨不知道有什么病,突然就发作了,砸碎了瓷瓶把我丢过去。”李蕴拍拍沈青川,让他睁眼,然后指着腰和大腿外侧道,“这和这都是碎瓷片扎的。
    额头是扇子划的,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割的。原来的衣服沾了血,他就命人给我换了一身,结果那套衣裳沾了耳朵的血,就又换了这套。手腕上的是和脖子一起留下的。”
    “好啦。一点小伤,养养就好了。”
    比起伤,李蕴现在更在意沈青川的心情。听她说完沈青川非但没轻松多少,反而脸色更沉。
    沈青川将那罐药膏收回怀中,摸摸李蕴的脑袋。发钗早在轿上就被他扔掉,他缓和语气应道:“嗯,晚上想吃什么?”
    “还能点菜!”李蕴惊喜。
    周方仪走了果然不一样,南清院都能吩咐膳房了。
    “是。”沈青川被她欣喜若狂的模样逗笑,他装模作样道,“请夫人点菜。”
    “东坡肉!”李蕴毫不犹豫。
    沈青川皱眉,摇头否决:“太腻。”
    “夫君~你不吃蕴儿要吃~”
    “浓油赤酱,还是先不吃的好。萝卜排骨汤如何?”他记得蕴儿也爱吃这个,“萝卜让他们炖久一点。”
    也行吧。李蕴很好说话,除去宴席上的几口橙肉和一口果茶,她的肚子从昨晚到现在就没进过别的东西。对她来说,好不好吃已经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快点吃上,不要垫肚子的小食,而要热腾腾的大米饭!
    “不用炖久,能吃就行。”
    “饿了?没吃过东西?”
    李蕴捂着肚子委屈巴巴地点头。
    “那吃面条吧。我现在去下面,过会儿你上好药就能吃。”
    沈青川还会做饭?李蕴意外地上下打量沈青川,调戏他:“那蕴儿便坐等品尝夫君的手艺了。”
    “嗯,上好药别乱跑,就在这儿等我。”沈青川边说边拧好巾帕,挂在铜盆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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