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公子攻略手册 - 病公子攻略手册 第75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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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羞恼道:“再不出门就抢不到前排了。”
    “抢得到。”
    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怎么够弥补一下午的光景。
    飞雪划过他的脸颊,沈青川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,怕吓到李蕴:“一会儿出门,我们会一直牵着手的,对吧。”
    “当然。”李蕴当即牵起他的手,又举起另一只手道,“这只牵你,这只牵花灯。沈青川,别磨蹭了,我们快快出门,你快快进去拿把伞。”
    沈青川浅笑应道:“好。”
    “靠在床边的那把,新的!”李蕴在他身后喊。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    沈青川进了屋,一眼看见床边的水蓝色长条布包。他快步走过去拎起,出乎意料的重量拖住他的手。
    他愣住了。
    心中有个声音在呼喊,他转过身,李蕴趴在门边,蓬松的绒毛圈围粉嫩的脸,她眼眸明亮。
    “打开看看。”
    身子往前探,双手握在身后,沈青川听出她云淡风轻下的紧张。
    他提起布包,用双手捧着,奉到李蕴面前。他扯开袋口的线,手伸进未知的黑暗,触碰到冰冷粗粝的剑柄,并不磨手,反而触手生温。
    他慢慢抽出来,连带剑鞘一起。
    白玉做的鞘,通体缠绕浩荡银云纹,剑箍镶嵌整片绿松石与小颗蓝玛瑙,仿佛抬头仰望见的晴日竹林。
    剑穗是同心结,火红的两条穿过青色环扣,紧密交织,不分你我,如同无声的誓言。
    三尺来长的剑,隐隐能看出锻打的纹路,端在手里不重,平衡刚好。侧过来时则会发现,刃口薄厚相间,距剑锋约莫三指的部位有些弯曲。
    他顺剑身看下去,将剑翻了个身,在原本由手掌握的地方,看见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,“沈青川”。
    不是专门设计的花字,也不是哪位书法大家的名迹,而是李蕴自信提笔赠与他的,独他一份的珍贵。
    “沈青川,生辰快乐。”
    李蕴倾身闯入他的视线。两眼缓慢一眨,沈青川回过神,他都忘了的事,她怎么记得。
    “怎么还哭了?”
    她用指腹接住他的泪,却发现泪水越滚越多。
    “你别哭,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!快憋回去!”
    李蕴手忙脚乱地在他脸上胡抹,她头回见沈青川哭得这么凶,说停也不止。
    利落地收剑回鞘置于门边柜子,沈青川握住李蕴的手,用绢帕细细擦净。他低垂眼眸,轻吸一口气道:“我太开心了。”
    虽然早已知道,但真真切切握在手里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。他执着于触碰,因为只有实物能让他安稳。脑海里模糊的剑身清晰,残缺的心找到最后一块血肉,心落到实处,一双手接住了他。
    沈青川缓慢而郑重道:“我很喜欢。非常,非常喜欢。”
    李蕴反握住沈青川:“沈青川,你还记不记得你曾问过我,如果你过生辰,我会不会事事依着你,你做什么我都夸赞你?”
    沈青川自然记得,与李蕴共度的每一幕他都记得。
    “其实那时候我在想,我能陪你到那天吗?眼下看来,不仅在一起,兴许未来几十年都在一起。”
    沈青川固执地纠正:“不是兴许,是一定。”
    “好好好,是一定。”李蕴笑,“乔迁那日我问流云,你何时生辰,他告诉我是上元节,无数人祈愿美好的日子。但你早已没有过生辰的习惯。”
    “既然没有过生辰的习惯,为何还那般问我?”
    眼睛转个圈落在他身上,李蕴三言两语戳破他隐秘的期待。
    他希望李蕴知道,但只是希望。
    他不主动说,不主动求,不是因为自尊,是希望那些赐予出于本心,而非迫于讨要。
    可李蕴想让他知道,索求无度并不过分,那只是爱人之间理所应当的任性。
    “事事依着你夸着你难,毕竟你不是外人,我干嘛睁眼说瞎话哄你?至于其余的,譬如想你念你爱你,这些事我平日也在做,没什么稀奇。故思来想去……”李蕴扬起脸,神采飞扬:“这可是我亲手打的剑,足足耗了三个月!我对你好,你便要千倍万倍地还回来,这剑你今晚就得舞给我看,不许推脱!”
    沈青川笑出了泪花。他想,不如现在便兑现诺言。
    “蕴儿可还急着去看花灯?我托沈叔帮我们占了位,也许,你想先看我舞一回。”
    李蕴瞪大眼,显然没想到沈青川如此痛快。仿佛生怕他反悔,她把剑往他怀里一拍,立刻推人到小院中央。
    她在桂树下坐好,手放膝上,眉眼弯弯。
    雪渐渐转小,暮色从墙头漫到雪地,天是灰蓝的,城墙的钟楼只剩下灰暗的剪影。
    沈青川抽出剑,双指并拢自剑鄂滑过剑身,目光如水。
    四个月断断续续的苦练,他早将一招一式熟记于心。他掀起眼皮,李蕴望向他的视线比炉火明亮,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,让站在雪地上的他忍不住靠近。
    他侧过身,高高束起的马尾遮住半边脸,墨色眉眼如画一般,温柔接住所有飘向他的风雪。
    挥剑出手,空中划开一道有形的裂口,细小雪花停顿一瞬后落于剑锋,他右手端剑回转。
    脚下踏着雪,一步一步往前走,脚印不深不浅,排成一条直线。长剑始终与臂线水平,舒展的身姿与挺拔的腰身赏心悦目,而剑身上的雪粒越积越多。
    剑身猛地一震,细雪簌簌落地,他像掌管人间雨雪的仙君,又像洒下甘露的观世音,不染纤尘,于纷飞的雪中拉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弧。足尖点地,沈青川折腰连退数步,翻腕挽出缭乱的剑花,飞身向前直刺。
    没有半分停留,靴底划过雪面,一个右弓箭步稳扎,剑平抹过头顶,提膝直刺出手愈快,力道愈劲。
    剑招如雨点般袭来,横扫、直刺、提剑、下劈,招式行云流水,剑光与风声相和,沈青川衣袂翩飞,如一只优雅的鹤扇动翅羽,回身后撩。
    最后一式。
    薄冰般的眼神在触碰到李蕴的瞬间化为春水,他勾起唇角,并步带剑而来。剑轻轻擦过被雪压弯的桂树枝,粉雪挡住李蕴看出神的视线,沈青川趁机挑起花灯,在越来越薄的雪幕中转回起点。
    粉雪落尽,李蕴的视线重新定格在他身上。剑柄贴掌转过三圈,干脆利落地负于身后,沈青川吹亮掌心的灯,暖黄烛火映照出眼中温柔,他微微喘气,在寒风中呼出温暖。
    格外安静的院子里,漆黑的天空忽然炸开一束金花。
    光落在雪地,落在剑身,落在沈青川肩头。
    沉闷的鼓一声声敲响,李蕴抬起头,似乎现在才发觉天已然黑透,而院子外早已人声鼎沸。
    她拿起石桌上另只大黄狗花灯,小步跑出桂花树的荫蔽,带着她的那团光亮奔向沈青川。
    沈青川拥住她,又一束烟花绽放,未说出口的话淹没在轰鸣声。
    绚烂的金色褪去,缕缕白丝缓缓划过天际,如黑夜中被光照亮的雨线,坠入看不见尽头的灯河,在人们眼中长亮。
    就像他眼中的她。
    大小黄狗挤在一块,随前行的龙灯汇入人潮。
    天下太拥挤,寻常人看见身边便已足够。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    因为生辰礼的惊喜性,所以这篇番外以青川视角为主。
    剑鞘是玉做的,就是好看,没考虑实用性,因为蕴儿觉得他们不会有需要这柄剑实用的时候。但沈青川为了能时不时带出门,还是去打了一个木剑鞘。
    原本只想写蕴儿和青川,没想到流云等人自然而然地出场,还是想给他们一个结局,以及说一下正文没直接写明的内容,介意勿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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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夫人放火与李崇同归于尽,一是愧疚,二是李崇的死需要有人担责。
    李崇的死被归结于意外,王夫人“隐居江南”,造反一事被压下,李岳自愿放弃袭爵。
    离开朝堂,沈奕川没那么坏。
    李莞成为永昌侯府实质上的家主,她不会答应沈奕川,因为她已决定孤身。
    萧烨杀死的最后一个人是自己。
    流云没有心上人。
    糖罐与胭脂盒里的毒是沈寻雁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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