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妻愚蠢但实在美丽 - 第80章
“还成吧。”隋慕收回视线:“合同我能先看看吗?”
“那是当然!来,您看!”
中介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。
隋慕接过,走到靠窗的位置,借着自然光翻看起来。
条款密密麻麻,他最弄不明白这些东西,因而看得尤其仔细,偶尔询问几句,中介在一旁耐心解答。
翻阅了大概十几分钟,他忽而觉得有些口渴,清了清嗓子。
中介十分有眼力见:
“隋先生,咱们要不出去坐会儿吧,喝杯咖啡,您慢慢看。”
他推开了玻璃门,带隋慕走向商铺外的公共休息区。
这里摆放了几组简约的沙发和小木桌,供人短暂休息。
隋慕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,揉了揉眉心,继续看合同。
“您先坐着,我去买咖啡,拿铁可以么?”
“可以。”
隋慕没抬头,应了一声。
他瞧得专注,没留意到不远处电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,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线。
隋慕下意识抬头。
谈鹤年站在他面前,一身深灰色西装,白衬衫领口立挺,外面套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。
他的手随意插在大衣口袋里,瞧起来,倒像刚从楼上公司下来……要不就是正要上去。
男人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恢复了平日的血色,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倦意。
他就那样站着,微微低头望着坐在沙发里的隋慕,眼神沉静且深邃。
四目相对。
周围蔓延着cbd特有的、低调而繁忙的背景音——
电梯开合声、规律的脚步,远处前台接电话的隐约话语……还有玻璃窗外街道上车流划过的嗡鸣。
但两人之间,所有的噪音仿佛刹那间都褪去,只剩下无声的对视。
隋慕握着合同的手指,蓦地收紧了些。
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细微的褶皱。
第55章 麻烦精
隋慕望着他,心里那点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,像小火苗一样“噌”地窜了上来。
人也跟着起身——
“你可真行,病刚好就来工作?”
他开嗓,语气干巴巴,是那种一贯的质问。
谈鹤年似乎没料到他第一反应会是这个,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,随即被温顺的歉意覆盖。
“公……公司有点急事,必须我亲自过来处理。”他嗓音沙哑得厉害,仿佛喉咙被砂纸磨过。
隋慕的视线落在他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上,眉头立刻拧紧了:
“急事?急事比命重要?四十度高烧刚退下去你就喝这个,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?”
这话冲得很,满是隋慕被娇惯出来的直白任性。
谈鹤年被呛得抿唇,没立即说话,眸中反而飘过一丝满足的感觉,默默把那杯咖啡撂到了旁边的小圆桌上,动作轻缓,透着一股认错般的乖顺。
“我听老婆的话。”他低声说,目光落在隋慕手里的合同上,很自然地移开了话题:“在看商铺?”
隋慕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还是硬邦邦的:
“随便看看。”
谈鹤年的目光在合同封面上停留了一瞬,又抬眼看向隋慕,眼神里带着点询问:“需要我帮你看看吗?这类商业租赁合同,陷阱很多。”
隋慕抬起眼,对上他的视线。
男人脸上没什么血色,眼底疲惫浓重,但眼神很认真,没有平时那种撒娇或讨好的意思,就是平静地看着他,等着他回答。
隋慕心里那口气还没顺。
他想起男人红着眼说“别丢下我”的可怜样,又瞧瞧对方现在这张强打精神的脸,只觉得更气。
可那句“不用”在嘴边滚了滚,最终没说出口。
他有点赌气似的,把合同往前一递。
谈鹤年顺从地接过来,没立刻翻看,而是先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,又把那杯黑咖啡往远处推了推,仿佛在无声地证明自己真的“没打算喝”,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夹。
男人看得很专注,眉心微蹙,指尖偶尔在纸页上轻轻点一点。
隋慕没坐,就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。
从这个角度,能完全瞧见他苍白的侧脸和抿得有些紧的唇线。
“这里。”谈鹤年忽然开口,指尖点在某一页的中段,声音平稳清晰:“租金调整条款很模糊,到时候容易扯皮……还有这,违约责任不对等,你违约赔三个月,他们只赔一个月。”
他说得条理分明,隋慕听着,那些纠缠成团的条款忽然变得清楚起来。
“那怎么办?”隋慕问,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些。
谈鹤年合上合同递还给他:
“这两条必须改,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帮你拟修改意见。”
隋慕接过合同,指尖碰到谈鹤年的手指,冰凉。
“……不用。”他说:“我自己能处理,你不是有急事吗,办你的事去吧。”
谈鹤年点点头,没坚持。他靠回沙发背,很轻地吐出一口气,那点强撑的精神似乎瞬间泄了力量。
中介这时端着两杯咖啡小跑着回来,瞧见隋慕还站着,谈鹤年坐在对面,气氛微妙,便很有眼色地把拿铁放在隋慕手边的小圆桌上,自己退到几步外候着。
隋慕没碰那杯咖啡。
他看着谈鹤年,男人正微微垂着眼,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胃部,动作很轻,但隋慕看见了。
“胃不舒服?”他问,语气还是硬,但声调降了些。
谈鹤年动作一顿,抬起眼,摇摇头:
“没事,可能坐久了有点闷。”
“闷?”隋慕的火气又有点上来,“谈鹤年,你当我是傻子?你脸色白得像鬼,医生是不是嘱咐过你要卧床静养?”
“是嘱咐了。”
谈鹤年很老实地回答,耷拉下脑袋。
隋慕盯着他,胸口那股气堵着,便别开了脸,目光落回合同上,那些被谈鹤年点出的条款跟他一样扎眼。
他沉默了几秒,还是问了出来:
“资金的问题,很麻烦?”
谈鹤年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怔了一下,才低声说:
“有点,不过在我的控制中,你别担心。”
“谁乐意担心你。”
隋慕立刻反驳,耳根却有点热。
谈鹤年看着他,眼神很深。
半晌,男人才说:“放心吧老婆。”
隋慕喉咙一哽,说不出话,直接伸手,烦躁地握起咖啡灌了一口,苦得他皱了皱眉。
中介在旁边倒吸凉气,小声说着迟来的提醒——“那、那杯是我的。”
隋慕无语,喉结倏地绷紧。
他抬手蹭了蹭自己的嘴角,掀起眼皮对谈鹤年命令道:
“完事赶紧回家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谈鹤年应道。
隋慕抓起合同和外套,转身就走。
还没走出去两步,谈鹤年在身后叫他,像是脱口而出的。
隋慕脚步一顿,没回头。
“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只有这几个字。
隋慕没应,快步走向大门。
旋转玻璃门映出他有些仓促的背影,和身后沙发上,那个一直目送他离开的、孤零零的影子。
他没看见谈鹤年在他走后,猛地弯腰,用手掌死死抵住胃部,额角瞬间冒出冷汗的模样。
中介是唯一搞不清状况的那个,稀里糊涂再次端起两杯咖啡追出去。
“那个,隋先生,您想喝哪杯啊?”
隋慕忍不住扶额,侧目瞥了他一眼,没吭声。
中介咽了咽唾沫,苹果肌纠结地挺起来:
“要不,两、两杯都给您喝吧……”
“我不喝。”隋慕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得摆摆手:“算了算了,你先走,如果定下来我再联系你。”
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当晚十点多,隋慕刚洗完澡,敏姨的电话就来了,声音又急又慌:
“太太!鹤年、鹤年他急性胃出血,送医院急救了!”
隋慕擦头发的动作顿住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说是晚上在公司突然疼晕过去了,被救护车送去市一院……”
隋慕果断挂了电话,起身,迅速换衣服下楼。
隋薪正瘫在沙发里被母亲和妹妹看电视,瞧见他便探头:
“哥?这么晚去哪儿?”
“医院。”隋慕穿鞋:“谈鹤年胃出血。”
隋薪当即跳起来:
“他住院了?呵!真是老天有眼啊!哥,那都是他活该,你还去看他干什么?”
“小薪!怎么这么说话,”母亲打断他,又皱眉望向大儿子:“情况严重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隋慕脑子很乱,勉强套上鞋,顺手拿了件外套。
他脚步突然顿住,扭头:“老二,开车送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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